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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
作者:天际流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1950    更新时间:2011/9/1

    教师节,写些什么?想起写于一九八三年的旧作,但一时找不到。

    那个时期,人们不再局限于分配,可以开始自己选择工作,企业也可以开始向社会招聘。企业招聘简章最后一般都写:“教师和环卫工人不招”。为什么?为了稳定这两支队伍。就教师而言,因为钱少,队伍不稳定。企业已经有奖金,有的比工资还高,而教师只有光工资,学校是清水衙门。经济决定地位,那是教师地位低下时期。找工作,宁可失业也不当教师。找对象,一听是教师就摇头。人心思动,想离开的教师很多。为了有足够的教师进教室,上面规定:不准招教师。客观效果:教师和环卫工人是连招聘也没人要的!地位更低下了。

    这是个旧秩序已打破,新秩序尚在建立,一个浮躁的时期。

    这,不可能不对我们这个教师家庭产生影响。但,我们始终没有动摇过当一辈子教师的“信仰”。于是,我经常思考:钱真的是这样重要?除了钱还有什么?一天,在上班的路上,我突然有了灵感,到办公室,铺开稿纸,写了下来。

    下面是我对原文的回忆:

    在我的备课夹里,珍藏着一张小纸片,一张从练习本里撕下来,撕得毛毛糙糙的纸片。上面写:老师:天气冷了,我和妈妈一起做了只坐垫,让您坐着暖和些。下面没有署名。

    这是去年冬,上班时在办公桌上发现的,同时也看见座椅上有一只简陋的垫子:普通的旧布外套,边角凹凸不太方正,但拿在手里,感觉得到里面柔软的厚厚的棉花。我有些激动,当教师十余年,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当时,由于种种原因,我在一所新开的学校任教。学校只有两个初一班,我上一个班语文,并做班主任。一个初一的学生,为我做了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怎不叫我感动?

    晨会课,我读了纸条:“我非常感谢这位同学,但我不想查找他是谁,因为我想在心里保留对全班的美好记忆,保留对全班同学的感谢。”离开讲台,朝我心目中做这垫子的女同学方向,鞠了一躬。鸦雀无声,很快,很多学生朝她看。她红着脸,低下头。

    我保留这张纸条,因为它是我的“财富”!

    作为因“宝钢”建设而新成立的区,需要大量的干部,而返城知青是生力军,但“文革”害得他们文化知识贫乏,没有学历,有的担任了相当高的职务,还需要补课。我应邀参与其中,离开了“普教”。

    一天,和妻谈及自己的学生,说着说着算起了各自学生数。按理,我是比不过她的。因为我们同时毕业,她离校就踏上中学讲台,我则去了两年部队农场。但,成人教育周期短,学生周转快,而且上的班级多,这一年,赶得上两年多。细细算来,两人竟然旗鼓相当,不由哈哈一笑。想起一则历史故事:

    晋朝时,石崇和王恺比阔斗富。王恺饭后用糖水洗锅,石崇便用蜡烛当柴烧;王恺做了四十里的紫丝布步障,石崇便做五十里的锦步障;王恺用赤石脂涂墙壁,石崇便用花椒。晋武帝暗中帮助王恺,赐了他一棵二尺来高的珊瑚树,世上很少有与它相当的。王恺把这棵珊瑚树拿来给石崇看,石崇把它击碎,说:“我现在就赔给你。”于是命令手下的人把家里的珊瑚树全拿出来,有三尺、四尺高的,举世无双,光耀夺目,像王恺那样的就更多了。

    他们是比富,我们这是比什么呢?难道也是比财富?是的,学生是我们的“财富”,是精神财富。还有什么财富能比这更值得炫耀的呢?

    在我记忆中,有过两次“炫耀”。

    一九七五年春,在“上海交通大学”祭扫“穆汉祥,史霄雯烈士”后,我带着学生步行去“西郊公园”。几十个学生前呼后拥,有说有笑,走在宽敞的虹桥路上。隔天,邻居说,在车上看见我了,带着一帮学生,哪像老师,倒像大哥。我很得意。

    最近,陪友人去医院探望病人,路经区政府,恰好是下班时间,许多从大院里出来的干部,纷纷和我打招呼,“X老师”“X老师”不绝于耳。友人说:“你怎么有那么多学生?” 我嘴上不说,心里美得很。

    这些都是我的财富,是每一个教师都有的财富。

    谁说教师穷?世间还有比我们更富有的职业吗?

    莫道两袖清风,杏坛果实正红!

    一九八三年五月

    文章忆录完了,但总觉得没了当年韵味。事过境迁,心情不一样了。

    如今,教师的地位大大提高,精神和物质财富都丰富,成了热门的职业。

    忆前思今,不由感慨万分。

文章录入:天际流    责任编辑:梧桐细雨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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