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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个人的咖啡 【字体:
喝一个人的咖啡
作者:茈言无声    文章来源:网络    点击数:1394    更新时间:2011/11/5

  你说,寂寞是骨子里生成的,与生俱来,形影相随,不离不弃。便如肌肤里的纹路,只可随生附会,不可剥离,亦不可更改形态。

  那时,我正独自一人流离在陌生的城市。公交车外倒退的风景如一闪而逝的电影画面,未曾片刻停留。它们提醒我生命里诸多因子独成个体,不与任何物体相守。怡然自得。自知其乐。陌生的街景,空洞的瞳眸。擦肩而过,温度徒留。有些地方,可以驻足却无法归合心安,就如纵身深谷,你看见周身翻腾的烟雾,以为可以伸手抓牢,彼身依靠,但它们从不曾有真实的躯体,它们不过是一场幻觉。

  你说,只要不停地走,不停地走,就可以从暗夜走至黎明。

  心之所归,灵魂之所憩。

  可是,灵魂为何总是脱离身体之依附,首尾不相追随?便如置身河岸,看着水中的倒影,明明是身体一部分之显现,但它终究不过是身体之外的形态,与己无牵无引无羁无绊,丝毫不相沾染。你可以与之心心相契,形影相随,却终归只是两个个体。

  很多人说人一出生只是半个个体,他们来到世间寻找另一半。其实,人一出生就是独立的个体,谁都不是谁永久的伴侣,有的时候,我们身边的人走了,不是我们失去了,而是我们回归了。

  我曾多么希望自己变成一粒纤尘,游走在通彻透明的湖底,没有风吹,没有骄阳灼晒,我永远都是我自己。

  我也曾多么希望自己变成鸽子,远离牢笼,展望蓝天,怀抱自由。

  或者,做一个脱尘僧人,任一切游走指间,心依然清明如常,不为任何外物玷染,不曾悸动,忐忑,颤抖,失措,无依。我心自在。任其所归。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被牵绊,依旧放不开,依旧不能忘怀,依旧自伤,也伤他人。

  寻一处角落,安静下来,喝一个人的咖啡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么苦。不是口中灌下的液体之味苦,而是生活苦,心苦,我们放弃太多,委曲求全太多,早已不若当年之桀骜,磨润得失去棱角,失去自己最骄傲的那一部分。

  有人称我,咖啡店女孩。

  听到他们这样喊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好幸福。暖阳午后,他们记得的,亦是这样一个我。

  在氤氲的香气里,行云流水的音乐缓缓飘荡在狭小却明亮的空间。玻璃窗外的行人车辆,千百次辗转往返。而我,已记不清从何时起,多少次,不断地怀念有你的每一个细节,或微笑,或眉头深锁,或趴在桌子上,让头发遮住整张脸,或转身离开的背影……

  你说,如果你的存在真的成为我的负担,你可以离开我的世界。

  然后,你突然就离开了。决绝而果断。丝毫不曾回头。

  有些人,从未离开,你却从来不曾知道他的存在。

  有些人,早已离开,你却苦苦追寻不肯放开心怀。

  倔强如我。绝然如你。寂寞是我们的,各属彼此。

  我们遍体鳞伤,走完青春的路途,蓦然回首,才发现,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一个人的咖啡厅,喝一个人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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