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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口,我一口 【字体:
你一口,我一口
作者:天际流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1792    更新时间:2012/4/11

    952B是上海市区到宝山的走高架公交车,七、八十年代要两个小时的路程,现在不要半个小时就能到达。自从轨交三号线通到宝山后,非高峰时段952B很空,很受我们退休人欢迎。

    从成都路延安路上车,车厢里照例又是空空的,只坐了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车要上成都路高架,进内环高架,转逸仙路高架,过吴淞大桥,沿途不停靠。车外是不变的风景,车内静静的,只有汽车发动机单调的声音,在不知疲倦地响着。路还长,我有些昏昏欲睡,索性就闭目养神,真的老了!

    “给,这个苹果蛮甜的。”耳边传来轻轻的声音。

    我睁开眼,原来是边上一位老太,递苹果给前排的老先生。她的手已经伸到他肩上脸旁。老先生,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嗯,是蛮甜的。”把苹果交回老太。

    老太咬了一口,又递给先生。于是,他们你一口,我一口地来回传递着苹果。我注意到他们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咬的,也就是每次都把对方的唾沫一起吃下。他们悄悄地做着,自然地做着,旁若无人地做着。

    三、四个会合后,老先生说:“我不要了,你就吃了吧。”这温馨的一幕才停止。

    年轻时,经常看到老人过马路,常常是手拉着手,感到不理解,甚至会想:年纪这样大了,还要嗲。想不到自己从前几年开始,只要和老伴出去过马路,手就会拉在一起。一次,夫人说起年轻时的荒唐想法,我才意识到我们的手是这样自然地拉在一起。这是潜意识的动作,仿佛只有这样才安全,才放心。

    望着大概要比我大十来岁的这对老人,我莫名地感动,“相濡以沫”这个词跳了出来,我感受到这个词的内涵和动人之处了。

    “相濡以沫”同义词有“濡沫涸辙”、“相呴(xū,吐口水)相濡”。《庄子·大宗师》:“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大概是它的出处。泉水干枯,鱼儿互相吐口水以沾湿求生。比喻在困难的处境中以微小的力量竭力互相帮助。

    如果老人是鱼的话,那么社会就是水。现在,我们当然不用担心水会干涸。但,现在的水是不是非常适合鱼儿的生活,是不是为鱼儿提供舒适的生存环境?倒是值得思考。

    相濡以沫是老人的无奈,是苦恼中的温馨。

    当相濡以沫也做不到时,就像庄子所说的“不如相忘于江湖”,这也是一种境界,一种胸怀。

文章录入:天际流    责任编辑:梧桐细雨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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