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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的高考 【字体:
当年,我的高考
作者:天际流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2255    更新时间:2012/6/16

    一九六三年,我高中毕业,要“考大学”了。

    那时,大学录取率很低。家在上海老城墙脚下,劳动者集居处,或者说是穷人居住区,弄堂里没有大学生,再扩大到大弄堂也没听说有大学生。因此,考大学在我们那里是很神圣,也觉得不容易考上的事。

    解放前,没读过多少书的父母,当然希望我能考上大学,但他们基本不过问考试的事。只是有一次,父亲问:“你的成绩不太好,能考上大学吗?”我说:“我们学校是上海市重点中学,我们的六十分,就是别的学校八十分,九十分。能考上。”说起来,我至今还挺佩服我自己的,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六十分万岁”,磕磕绊绊,但也顺顺当当地走过来了。有一条:作文名列前茅,班里只有我一人在竞赛中获过奖。

    我对考大学不放在心上。首选是参军——听说还是潜水兵。过了一关又一关,眼看参军没问题,哪知游泳得了“中耳炎”,最后一次复检,带兵军官说:“一个月里治好,还来得及,否则征兵结束。”结果两个月才好。其次,到新疆建设兵团去,这是没有问题的,但要在升学考后。

    志愿还是要填的。第一类,第二类,要考数理化,不填。第三类里,财会,要数学,不填。外语,俄语的语法直到八十年代后期为评职称,重新自学才弄清一点点,不填。政法连想都没有想。剩下只有文史了。为了减轻家庭负担,应母亲要求只报考上海师院(不要学费和饭钱,省下到外地的车钱),所以,两张志愿表,八只学校,每校三只志愿,我填不满。第一张全国重点,我胡乱填,人家填在第一的我却填到第四,当然考不上。第二张我也只填了“上海师院(上师大)历史系、中文系”其它都放弃。反正,我没打算上大学。

    学校早早地不上课,也不组织复习班,一切自己安排。我觉得温习不温习无所谓,而且确实也没什么好温习的。作文,临场发挥;古文,平时积累;俄语,考多少算多少。只有历史好像还可温习。从考理工科的同学那里借来一本历史复习资料,中国历史好像都知道,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说“外国历史不考”,于是,历史似乎也没什么可复习了。这几个月,我们几个人每天泡在学校,踢足球、打篮球、打乒乓、游泳。实在没事做了,买根棒冰比谁吃得慢,于是,躺在课桌上,让冰水一滴一滴掉在嘴里……这是玩得最开心的日子,人晒得墨赤乌黑。

    考试了。俄语考得糊里糊涂。历史,傻眼了,谁说不考世界史?好在份额较少,平时喜欢,也能应付,中国史不在话下。作文两个题目:《唱国际歌时想起的》《五一节日记》,任选一题。我想都没好好想就选了第一题,因为这是抒情散文,配我的胃口。事后想想应该是第二题好写,我可以写在五一节,父母给我们忆苦思甜,把母亲讲的童工经历,父亲参加罢工故事写进去,再加上自己的感受,会是一篇很好的文章。很快写完,提前交卷。古文翻译一篇短文。一位考入“北大”中文系古文专业的同学,17分钟交卷:我第二个交卷,考了25分钟。考试结束。

    在车站,看到邻班一个被树为学校“标兵”的女同学在哭,因为自认为考得不好。我从心里瞧不起她:“一颗红心,两种准备”,考不上就到新疆去,有什么好哭的?算什么我们学习的榜样?

    接下去,与其说等待发榜,还不如说是等待到新疆去的日子。照样疯玩。考进了,报到要准考证,可准考证在哪儿呢?丢了。只能在学校开证明,证明我决非冒牌。

    出乎意料的是,录取在第二志愿的中文系,而不是第一志愿的历史系。大概作文和古文考得还可以,历史不怎么样。有同学却录取在第二志愿的历史系。戏说我们换一换吧。

    现在有解密说,当时家庭出身对升学有很大影响,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但主要还是看考试成绩。那位考入“北大”的同学,家里是“资”,有一幢石库门房子。文革中知道,班里真正“红五类”也没几个,而所谓有问题的倒不少。

    楼下中学,一年一度做高考试场又结束了。每年在窗口看考生进进出出,不由触景生情。当年,我的高考,对比现今,已经不能同日而语,说不清是前进了,还是后退了。

    二零一二年六月八日

文章录入:天际流    责任编辑:梧桐细雨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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