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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混蛋 【字体:
说混蛋
作者:陶钧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429    更新时间:2017/7/13

    京剧《宇宙锋》开场,出来了指鹿为马的赵高,念开场白:月影照纱窗,梅花映粉墙。人道老夫奸,我看世人偏。若无良谋智,焉能富贵全——

    细品这赵高的真情告白,还是蛮有特色的,多看几遍后,便为之所感化,对于他的奸猾,确有几分原谅,几分可爱的感觉。这天下的事情,本就奇怪的很,有的说得做不得;有的做得说不得。赵高说了别人不敢说的话,也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大约是太监,没了下面的东西,就没了后顾之忧,反而更强势,忒高调、忒张扬。把鹿说成马,自有他身不由己的理论。但值得提醒的是,不要俗气地看赵高,那开场白中的“富贵”一词并非狭隘的、肤浅的东西,那是被误解的政治抱负。大丈夫谋国事,不可一日无权,如同小丈夫谋家事,不可一日无钱。

    还有和珅,曾对心腹管家说:满朝文武都认为老爷我奸,可是这个奸字我下了四十多年的功夫才修练成的。老爷配上一个“傻”字,咱老北京常说傻奸傻奸的,就是说老爷我的。那傻子耍奸,低下的伎俩,能骗过那些自以为聪明绝世的主儿?有了一个“傻”字,人们就不讨厌老爷我的奸了,反倒是说更亲切——。老爷我位相多年,受尽了这满朝文武百官的气,也由此养活了心中的一团春意思。能左右逢源靠就是这个“傻奸”二字。

    刘墉当年位相,每朝三本必奏,说的都是实话真话,也是惹得满朝文武抱怨、皇帝不高兴的话,出的都是难题。岳父老王爷骂上门来:下次少讲话,讲一段假话,或者干脆不说话!要说就说些废话,说别人都听不懂的话,啰嗦不清的,杂七杂八的都得有,让他既不理解,又不能问你清楚,在云山雾罩中去揣摩,晕头转向时自然是抱怨自己的领悟能力,与你何干?神仙说的话,叫点化,就是不全告诉,人家点了,你化去,要是全部说清了,怎么做神仙?你且听了:我问你,这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还是南边出来的?刘墉晕,老王爷气得海骂,你就说不知道嘛,刘墉说可是我知道呀。知道了也得想好了再说!你得说,今天没有亲眼看到这太阳出自哪个方向。我出来的时候,这太阳已经先出来了——,东、西、南都看见过,最后再顺着那意思补充证明不是出自北方的就好了!

    刘墉是大怪物,因怕他过于耿直,老天爷特意给予善良关照,让他驼了背,作为友情提醒。理当利用这个先天优势,低眉顺眼、卑躬屈从,可他偏偏要顶天立地、要竖直脊梁、挺起胸膛,结果依然是背不起江河日下的世风。如此脾气,即便不是驼背,也被沉重的现实压弓了腰。

    常言宰相肚里能撑船,表现的是容忍的气量,所以我看刘墉的气量莫如和珅的大。和珅与人为善之心广博,包容清浊、善恶,呈混元无极状,有是非观念,知善恶准则,但能调和阴阳、周济善恶平等,刘墉嫉恶如仇之心过盛。祛除恶浊,唯纳亲善,呈分化太极状,却阴阳失衡,善恶背离,各站一隅,独立其位,无相亲相容之包涵趋势,终未悟彻善恶清浊之道,其源头本就一体、自然有其相亲相容的辩证关系。

    庄子说,虽知道洁白,却安守于昏黑,便能做天下的模式。能做天下的模式,永恒的德性不相差失,性回复到不可穷尽的真道。所以无极的原义就是道,道是不可穷尽的、包容万相的“浑”。

    关于人性修为,有一种说法,叫太上忘情的,我的个人理解是:忘情不是无情,而是至情至性的更高境界,人到多情情转薄的回归。有情却不为情牵、不为情困的一种豁达与从容。有情是好的,但是有情有到沾滞、有到不洒脱的地步,就把情给弄得复杂繁琐、甚至乌烟瘴气、狼狈不堪了。

    刘墉解决问题,非得追根溯源,弄成水落石出。仿佛现代的西医,明明白白的给患者治疗,在无影灯下操作,哪怕是死在手术台上,便可以摊手:医治结束了,人死了,死了死了,死了就了了了—— 。让你看着怎样把人治死。和珅对比之下,便是那传统的中医,在见不得人的衣袖里进行,规导阴阳、调和中庸,便有无极限的玄妙,无需繁琐的化验麻醉、开膛放血,在不知不觉中,糊里糊涂地就解决了所有问题——叫你想不到如何把人治活,但总之是活了的。

    对于解决实际问题,我想,用西医明明白白的治死患者,反倒莫若用中医糊糊涂涂的治活患者——

    年轻时,要看清某某问题;年老时,不要看清某某问题。装聋作哑,与其说是思想境界的提升,反倒不如尊重眼下事实,扎扎实实地说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一种自然的无法回避的趋势。少年时眼眸清澈、老年时浑浊。看不清、看不透恰是生理修为与心里修为相得益彰、相铺相成的高度所致。

    做人的至高境界是什么呢,大约就是“浑”。咱中国传统的骂人语言很多,最常见的是“浑球”、“浑蛋”,这个可是大有学问的,所谓“——天地浑沌如鸡子”即鸡蛋一样的浑沌。那就是浑蛋的初始意思。古今圣贤对此各有参悟,儒家谓之中庸;道家谓之无为、释家谓之忘我、大俗人郑板桥则涵盖儒道释三家,一言蔽之为糊涂。

    周末闲坐,观看王铎的、米芾的、王羲之的、还有祝允明的条幅,写的都是“浑”字。他们都是不同时代的人,对“浑”的理解却是惊人的相似,这些书法大名家,风格迥异,但在“浑”字的笔画上无不表现出教人叹为观止是,愚钝与朴拙下隐含着更深层的自由与从容。尤以王铎、祝允明为甚。

    常听有“浑日子”一说,很是羡慕。这是一种妙不可言的生活模式,理解为过自然的日子。表现为无任何压力的、无阻卡的顺畅的日子,这个日子能过到“浑”的境界,天下难有的,大丈夫谋国事,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谋家事,不可一日无钱。这权的巩固和发挥,钱的收入和支出,都是离不开阻卡的,都有一定的不顺畅。

    “浑”也作“浑沌”,在中国文化中的用法,不像在其他民族文化中那样常为贬义。相反,中国人常把“浑沌”作褒义词使用,用以表达某种令人神往的美学境界、或体道致知的精神状态。“浑沌”在汉语中有多种变音,如鸿蒙、昆仑、馄饨、糊涂、囫囵、温敦、混蛋、葫芦等。所以我个人认为,在考察“浑沌”意义问题时,不能只从字面上看在哪以及怎样用,还要联系与它同义或近义的词汇。不过,也没必要囊括一切。

    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是什么,就是一个字“浑”《山海经》有载,在鸿蒙开辟的先初,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氏开辟了,形成阳清为天,阴浊为地,有了两极。中国古老的辩证哲学首推《易经》,对“浑”字也有自己的观点:万相之原始、众意之归宗: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西伯侯姬昌当年被商纣囚禁羑里,闲极无聊时,推演八卦至六十四卦,与其说是纯学术论文,反倒不如说也是政治斗争、勾心斗角的世故哲学的精神提炼。        

    年轻时,家伯父教学易经,对六十四卦尚有微词,而今,年至不惑,方知其当初困厄:六十四卦虽卦相分明,但相容之相已有近似之趋势,莫若起始太极化两仪、进而化四象的清晰剥离。倘再作推演,则众相蜂拥,取义复叠,其妙处即将无可名状。进而复归混元无极,九九归一、一元复始之开端——

    如果把人的思想属性设置研究对象的话,贯穿成长的每一个阶段,也是由此无极至六十四卦的演变过程。以读书人为例,俗语有:学者始患其不鹅进,而后患其不鹅出。是说读书人最初的忧患是无法达到书呆子的境界;经历了某个过程后,达到了学到如愚的高度后,又忧患无法走出这个困局,进入更高的“浑”的境界。这个就是天下读书人至大的悲哀:虽然出世却因书本而无法入世——。读书人都有一个大毛病,自古而今,固守衣钵传承,意识形态中总是认定自己是个大了不起的群体,负载的精神意义主导着人文领域的风向标:把人分为清流、浊流。把事分作好事、坏事。这个就是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的印证。在鸿蒙无极的“浑”中进行逐个分离。要知道事实上很多的东西是无法分清的,本就是“浑”的状态存在的。浑然一体的东西千万不可以分开的。

    《庄子·应帝王》记载: “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宣颖的《庄子注解》对此说的简洁明了:南海是显明之方,故以倏为有;北海是幽暗之域,故以忽为无,中央既非北非南,故以浑沌为非无非有者也。倏:喻有象也;忽:喻无形也;浑沌:无孔窍也,比喻自然。倏、忽取神速为名,浑沌以合和为貌。有无二心,会于非无非有之境,和二偏之心执为一中志,故云待之甚善也。倏、忽二帝,犹怀偏滞,未能和会,尚起学心,妄嫌浑沌之无心,而谓穿凿之有益也。不顺自然,强开耳目,乖浑沌之至淳,顺有无之取舍,是以不终天年,中途夭折,应了老话:为者败之。混沌开凿七窍而亡。

    所以不要勉强分割、分析弄清楚某些东西,越分越乱的例子是随处可见的。即便菜市场搞大蒜批发的的山东商贩,也不可能把蒜头一颗颗掰开一瓣一瓣的出卖;卖生姜的更是如此。

    “浑”最通俗、最实际的,就是郑板桥先生所谓的难得糊涂。乾隆年间,郑做山东范县县令。寡妇朱月姣告状说魏善人欺侮她,魏善人说她借钱赖帐。郑板桥自然是明白其中原委的,就糊涂地判魏善人赢,迫使他赔偿她二十两银子,郑板桥践行了“难得糊涂官”真谛:虽是非黑白了然于心,却偏偏良莠不分,懵懵处世,似是与生俱来。这种性格和心理结构是一种莫大的痛苦与折磨!要不动声色地装作糊涂而无所为,其中难处确是万千之多——

    有个成语叫浑浑噩噩,本意是形容朴质淳厚,严肃的样子。西 汉扬雄《法言.问神》:“虞夏之书浑浑尔,商书灏灏尔,周书噩噩尔。”书意即人意。郑板桥先生的领会了“浑”的精神,但未能搭上“灏”和“噩”,所以只能处江湖之远做个小县令;不能居庙堂之高做个大宰相。

    所以我说: 世间物象,各拥其姿、各守其态,其形虽化生两极,然其相终归一统,莫不相生相克,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牵强正统之说,本就荒诞谬误,系狭隘偏私,损害自然法则,亦伤至道衡平之理。早年读《圆觉经》,感受还是圆觉经讲得痛彻透辟:“虚妄浮心多诸巧见,不能成就圆觉方便。”所以说聪明者大多有俗庸之智慧,可惜正因为这个聪明扼杀了“浑”的天性。

    苏东坡云:“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唯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可见聪明人难做。糊涂人更难做的第进。因为糊涂是非常感性的心路历程,它具有为所当为的失败涵义,不可为而为的胆识。世间聪明人,身受的苦难、麻烦,往往比一般人多,书读得越多的人,烦恼也越多,烦这个社会、烦别人、烦自己。知识究竟能帮助人生的福乐有多少?却是一个谁也无法回答的大问题。

文章录入:YWG3156    责任编辑:梧桐细雨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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