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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雨魂


作者:带雨的云 来源:本站原创 发表时间:2010-11-28 阅读:
摘要:
雨沥沥拉拉不停地下着,不停地下着;不淋漓,不瓢泼,可是天天不停地下着,令人闷,令人愁,令人苦,令人浮躁不安。有人把沥拉不停的雨叫做苦雨。苦呵! 苦雨不像嚎叫、嘶喊,

雨沥沥拉拉不停地下着,不停地下着;不淋漓,不瓢泼,可是天天不停地下着,令人闷,令人愁,令人苦,令人浮躁不安。有人把沥拉不停的雨叫做苦雨。苦呵!  

 

苦雨不像嚎叫、嘶喊,如同抽泣,像抽泣一般没完没了,揪心揪肺的。比大声嚎、嘶喊还令人难受。如果是人还能相劝:“痛痛快快的大声哭吧!”老天爷是不听劝的。  

 

这是一栋老屋,房间正对天井,时时都看得见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雨束、雨丝、雨滴,听得见淅沥淅沥、哗啦啦的雨声,瞅见一缕缕屋檐水往下面倾注:沥啦、沥啦、沥啦啦!  

 

尤其四个屋角倾注下来的雨水,粗得像套人家脖子的链条和绳索往下溜,一缕缕、一缕缕的不停的往下溜。真怕这“绳索”“链条”永远沥啦沥啦的没完没了呵。  

 

天井里是旧木盆、残缺的水缸、烂瓦钵、破了的铁桶,雨水滴在里面不断发出咚咚咚,哗哗哗,叮叮叮,当当当声响。还有直接冲击天井的石板上的噼哩啪啦声,像一首首没日没夜、没完没了演奏着的悲怆奏鸣曲,令人深沉、郁闷、悲哀。  

 

儿时我好怕那种天愁地惨的日子,苦雨日日夜夜在身旁、眼前、耳鬓厮磨。啊!苦雨还像在心间撕扯着、绞扭着,像有许多许多的小虫子在在爬,在脑袋里、心里、皮肉里、血管里,爬着、咬着、抓着、撕着、扯着。  

 

屋檐流淌下来的雨水像绳子、像链条、像绞索,扯不断、剪不断、砍不断,不知道它究竟还有多长、多长,不知道那绳、那链、那索还要纠缠绞扭多少时日。闷呀,愁呀,苦呀!我的心在呐喊,在哭泣,在嚎叫。  

 

雨声自己哭哭也罢了,还要我陪着它一同哭。要我这还不懂事的孩子哭什么嘛。  

 

窗櫺挡不住它凄厉的哭泣声,糊的那层薄薄的白毛边纸不仅挡不住它的哭声,老天的泪水还撒在窗上,窗纸湿了、破了,于是“泪水”哭进我屋子里,桌面湿漉漉的一大滩,那是老天的泪水。  

 

李清照战乱中尝尽失散、孤独、病痛的苦,一切都忍受过来了,惟忍受不了苦雨的凄凉和郁闷;伤心压抑、万念俱灰,于是悲戚戚的哭了起来: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地,怎一个愁字了得”。她不得不在“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哭声中寻求解脱。  

 

几乎人人都怕苦雨。诗人常在苦雨中悲鸣:“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一夜夜,一声声,空阶滴到明”“百忧恰如雨中生”“秋风秋雨愁煞人”。  

 

小小年纪“不识愁滋味”,功课不愁,吃穿不愁,前途不愁,就愁没完没了的苦雨;苦雨来时有种看不见、摸不着、说不出的东西。在肚子里吗?在心里吗?在脑子里吗?在血管里吗?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究竟是在哪里呢?  

 

说不清不安、恍惚、彷徨是从哪里来的;似乎身上有许多的小虫子,既在肚子里,又在心里,还在脑子里、肌肤里、血管里。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也许是魂魄萦绕,所以坐也不是,立也不是,躺还不是。有时会突然“嗡”的一下眼前一片空白,什么都没了。耳朵里什么都没了,脑子里什么都没了,眼前什么都没了,心里什么都没了。万籁俱寂、万念俱灭。  

 

苦雨时候兴趣索然,就盼雨停,盼太阳快出来。到处湿漉漉、水汪汪、乱糟糟,哪里都不能去,只有房间里是一小块“净土”,可也浓浓的霉味和湿漉漉的水渍。   

 

什么心思也没有了,看不进书,不想说话。耳朵里还不停的嗡嗡叫,常常是“轰”的一下,又一片空白和万念俱灰。  

 

宁愿一场疾风暴雨。老天爷!你痛痛快快的来一场凌厉的暴风骤雨吧!雨再大,风再急,来得急去得也快,狂风暴雨一阵后,苦雨便会快快地过去。苦雨哩哩啦啦时候急性子的人会啸叫:老天爷,求你别哭啦,求你别哭啦,好不好嘛!  

 

辛弃疾愁绪万千:“怕上层楼,十日九风雨”。岳飞是大将军风度,暴风骤雨后忽然抚栏振臂高呼: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苦雨不让人喘气,慢慢地、悠悠地折磨人,啃噬人家的灵魂。谁都不喜欢苦雨,真盼暴雨疾风快来,宁愿来一阵最狂暴无情的风,真希望来一场最肆虐的雨,哩哩啦啦一阵过去,然后便雨过天晴,彩练当空舞。  

 

小孩子不晓得写诗抒发,没有“怎一个愁字了得”的心情,不知道“一夜夜,一声声,空阶滴到明”的难堪,更不能如同岳飞将军“抚栏高呼”几声。幼小的心灵只晓得哇啦哇啦乱叫乱嚷嚷:“老天怎么又下雨啦?”  

 

妈妈去世的那年没有下雨,天空晴朗、蓝天白云,但也如同一阵苦雨袭来。我没有去上学,和苦雨时候的心情几乎一样,哪儿也没去。不言不语的坐着、站着,坐着、站着。  

 

屋子里外是成天的唢呐呜咽声,闷闷的鼓点声,幽咽的丝弦声,深沉的嗡嗡声,妇女的叨叨声。也几乎和苦雨时侯一样老是“嗡”的一下,忽然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如同蠕蠕的小虫子飞来身上一样。我没有哭,心、肉、血管在哭。  

 

夜深了,人走了,安静下来了;脑袋和心里还是唢呐呜咽声,沉闷的鼓点声,幽咽的丝弦声,含浑的絮叨声……  

 

离开老屋已经六十多年,离开后轻松了许多。再看不见从瓦楞间倾泻而下的绞索,但毕竟还是常常有苦雨,常常会想起苦雨,常常要经受苦雨的折磨。只是年岁长了,尤其老了以后不再那样脆弱,知道总有一天苦雨会过去,会雨过天晴,总有一天会阳光璀璨、彩虹横贯。  

 

阳光好。阳光出来以后树上一片新绿,晶莹剔透的叶片,树叶上有一粒粒珍珠一般的雨滴,折射出五彩光芒;知道泥土和树木会蒸腾出一片清香,也许天空还有一道弯弯的彩桥,红橙黄绿青蓝紫,壮阔又绚丽。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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