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行

夏日,来到青海西宁,不但感受了这著名的夏都夏日的清凉,而且领略了塔尔寺的神秘、日月山的旷远、青海湖的美丽。
《塔尔寺》
到达西宁的当天下午,我们就直奔我国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 (六大寺院是西藏拉萨市的色拉寺、哲蚌寺、甘丹寺,日喀则市的扎什伦布寺,青海湟中县的塔尔寺,甘肃夏河县的拉卜楞寺)之一的塔尔寺。
离塔尔寺还很远,就为一片宏大的灿烂耀眼的鎏金塔顶和五彩斑斓的彩绘建筑所震撼。近看,寺庙依坡而建,殿阁、经堂、佛塔、僧舍接连不断,颇为壮观。走进塔尔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八座一字形排列的白色如意宝塔。现在它的旁边已经成了停车场,游人、导游熙熙攘攘,活像在赶大集。我不禁感叹:本来清静的佛教圣地为何变得如此嘈杂!但转眼看到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夹杂着年迈的藏族信众绕着宝塔转,年青的母亲抱着孩子把小脑袋轻轻地往宝塔石栏杆上叩,她们满脸的神圣,满脸的虔诚,丝毫不受周围热闹的环境干扰,我不禁对她们肃然起敬。我想,只要心是真正虔诚的,就能抵挡尘世的喧嚣。
塔尔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门,离开如来八塔,沿着一条缓缓上升的小路前行,就可以说是进入了塔尔寺了。这里的游人依旧很多,甚至还有穿着绛红袈裟的喇嘛驾驶的汽车在行驶。
藏语中,塔尔寺名为“贡本贤巴林”,意为10万尊狮子吼佛像的弥勒寺。公元1357年,格鲁派(俗称黄教)的创始人宗喀巴在而今塔尔寺的大金瓦殿处坠地而生,后来成为雪域高原的一代宗师。宗喀巴在诞生时剪脐带处滴血而生出一棵菩提树,树上的十万片叶子中每片上都现出一尊狮子吼佛像。公元1379年,宗师的母亲便以树为核心建成莲聚塔;公元1560年,高僧仁青宗哲坚赞在莲聚塔左侧建成弥勒佛殿,先有塔,后成寺,始称 “塔尔寺”。
而今的塔尔寺,全寺占地600多亩,主体建筑37座,殿堂、僧舍9300余间。跟着导游穿行在座座殿堂间,因对佛教了解有限,听导游介绍佛像有点意兴阑珊,只是听了导游说到 “塔尔寺三绝”时,重新打起精神。
酥油花、壁画和堆绣被人们称为塔尔寺的艺术“三绝”。
酥油花是用洁白的酥油再调和各种颜料塑制而成的。关于酥油花,有很多传说,其中之一说宗喀巴曾做了一个梦,梦见芳草野花都变成了一盏盏的酥油灯,在无边的灯光中幻化出了仙楼玉阁,周围祥云缭绕,珍禽异兽合乐起舞。为了再现梦境,宗喀巴组织僧人,用酥油塑成花卉树木和各种野兽,供奉在佛前。另外一个传说是,文成公主进藏时,带去一尊释迦牟尼十二岁的等身佛像,供奉在新修的大昭寺里,当时已是天寒地冷,没有鲜花,人们就用酥油塑成了一束花供奉在佛前,从此相沿成俗,逐渐发展成为一个艺术门类。每年农历正月十五日,是塔尔寺一年一度的酥油花灯会。届时,喇嘛们将精心制作了一年的酥油花摆到寺外广场,让成千上万远来的人们观赏。为显示佛经上的“昙花一现”境界,所有酥油花都要在天亮之前被烧掉。现在为了让游人观赏到这寺中一绝,保留了少部分作品陈列在一座专用的殿堂里。
塔尔寺的壁画属喇嘛教画派,具有浓厚的印、藏风味。壁画的色料采用天然石质矿物,有些色料是由珍珠、玛瑙研制而成的,可以说得上是价值连城,色泽鲜艳,经过很长时间颜色都不会改变,这里的壁画有的已达400年以上。塔尔寺的壁画无处不在,大殿的墙壁上,门柱和天花板上,连僧人的禅房卧室中都有彩色绘画。有的是直接画在墙壁和柱子上的,也有一些是直接画在布上的,最有名的是讲经院的十三幅布幔画,正中是宝贝佛宗喀巴的吉祥画像。只可惜我没有专业艺术鉴赏力,因此,无法领略其高深意境。
堆绣 包括刺绣和剪堆两种,塔尔寺的堆绣是用各种色彩鲜艳的绸缎剪成各种想要制作的形状,比如佛像、人物、花卉、鸟兽等,然后再以羊毛或棉花之类充实其中,而后绣在布幔上,有着明显的立体感。大经堂内悬挂有“十八罗汉”的堆绣作品,十分美丽。
在塔尔寺,最使我关注的还是大金瓦殿院内那棵菩提树。宗喀巴肚脐滴血而生的那棵菩提树,据说,在塔内依然还在生长着,只是,我们这些游人看不见。殿外那棵郁郁葱葱的菩提树便是它古老枝桠的衍生。
看着这棵枝繁叶茂的菩提树,我想起了菩提树的来历。佛祖释迦牟尼在古印度的一棵毕钵罗树下打坐,集中思索世间诸苦及其解脱万法,发誓不成正觉,决不起来。经过七天七夜的静坐冥思,终于在腊月初八那天,天将破晓之时豁然大悟而成佛。菩提是梵文的音译,意为“豁然开悟”、“如日开朗的彻悟境界”,又指觉悟的智慧和觉悟的途径,修成菩提是佛教徒的最终理想,从此菩提树也成了大彻大悟的象征。但真正的菩提树只适种于热带、亚热带,在我国只有华南、东南沿海一带才适宜生长。在我国西北的甘肃、青海等地,由于高原气候的影响,菩提树不能栽植,佛教弟子就选用暴马丁香(与紫丁香同属的一种丁香)代替菩提树。人们称暴马丁香为“西海菩提树”。禅宗六祖慧能偈曰“菩提本非树”,只要心中有佛,以毕钵罗树、丁香树或别的什么树为菩提树,又有什么关系呢!
菩提树旁有很多信徒在磕长头。他们面向大殿原地肃立——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至额头、眉心、鼻、口、前胸许愿——头手脚着地叩头——起立,如此这般不停地反复,据说要叩十万个头。他们的脚下、膝盖、两肘、两手和脸部着地处的木板都被磨成了深深的槽子,有人在膝盖上套了牛皮套,有的在小臂下捆了木板,他们五体投地,非常虔诚。这使我想起刚才路上看到的那驶着高档轿车悠然自得的喇嘛,不禁对这些磕头的信徒肃然起敬。导游说,他们白天磕头,晚上就睡在简陋的小店里,有的夜晚就睡在寺院的廊檐下。菩提树落叶时,信徒们便把菩提树叶一片一片地拾起珍藏。他们深信,菩提树叶是佛的信物,佛的佑护和祝福。但菩提树叶长在树上,是不能动它一枝半叶的,因为菩提树是佛门弟子的圣树。
菩提树枝条四布,密叶遮天,菩提树上跳动着点点阳光,如隐隐闪耀着的自在光华,树影中一地的清凉和明澈,在慈悲中浸满了智慧。这时,我想起了孟浩然《题义公禅房》中的诗句:“夕阳连雨足,空翠落庭阴。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只要心像那菩提树绿叶般洁净、纤尘不染,即使你处身烦嚣的尘世中,仍能找到一片心灵上的绿洲,精神上的净土。这样,你将会进入到花繁柳密处拨得开,风狂雨急时立得定,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的生活境界和心理境界。
愿这棵屹立在雪域高原上六百多年的神树,引导芸芸众生走出喧嚣,避开炎凉,脱离宠辱,使他们在这世界上活得更加无忧无虑,更加清净自在,更加充满阳光……
思绪回到现实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我们也准备返回西宁了。上车前我再吸一口带着酥油茶独有香味的高原晚风, 回眸一瞥,夕阳下的塔尔寺,披着金灿灿的纱衣,似乎笼着神秘的灵光。
《日月山》
青海行的第二站是日月山。
汽车行驶在青藏公路上,这条在当年唐蕃古道上新修起的高原公路,宛如盘龙,延伸在雪域高原上,串起古铜色的高原,串起不老的岁月,串起汉藏民族相互交流逐步融洽的历史。
“到了,这就是日月山。” 导游指着不远处的山岭高处说,“这里是黄土高原和青藏高原的分界线,也是农业区和牧区分界线,季风区和非季风区、内流水系和外泻水系的分水岭。”边听着导游的介绍,我们的脚步开始踏上日月山。
日月山,唐代以前称赤岭,得名于土石皆赤。“土石赤,赤地不毛。”。文成公主远嫁吐蕃时在此驻驿,修习吐蕃礼仪。翻过赤岭,就将告别大唐,弃轿换马,进入吐蕃。据说,当年,文成公主一行来到日月山后,登上山顶,回首东看,村落密集,阡陌纵横;翘首西望,四野茫茫,一片荒凉,远离家乡的愁思油然而生。想起临行时母后所赐的日月宝镜,只要打开宝镜,就能看到故乡山河、父母亲人。文成公主打开宝镜,想起,从此以后,永别中土,想见父母兄妹只能在梦里,童年的玩伴只能在梦里,还有那牵魂夺魄的绮丽长安,那长安层层叠叠的宫阙,也只能依稀在梦里……不禁潸然泪下。这时,公主又想到汉藏联姻通好的重任,不能让这苦涩泪水汇聚的河流东向惊扰长安,毅然将日月宝镜甩下赤岭,宝镜变成了碧波荡漾的青海湖,于是公主泪水汇成的小河向西倒流进入青海湖,这条河就成了倒淌河。后人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公主,赤岭从此改名为日月山。
文成公主远嫁吐蕃,不仅带去汉文化,促进了汉藏经济文化交流,同时也揭开了唐蕃古道历史的新一页。文成公主进入吐蕃七十年后,公元710年,大唐的另一位公主——金城公主,也踏着文城公主的足迹,嫁给吐蕃弃隶宿赞赞普,也曾在日月山驻足。文成公主远赴吐蕃和亲形成的这条古道,则是宋元各代一直以来中原地区通往藏区的必经之路,日月山成了汉藏人民友好往来的历史见证。
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使者,人们在这里修建了“文成公主进藏纪念碑”, 并在左右对恃的双峰上建起了日月双亭,文成公主塑像、文成公主纪念馆也座落在日月山上。
沿着长长的石级我登上了日月山顶。放眼四望,周围是起伏的群山,山体上除了像苔藓一样匍匐在地面上的植物,就是赤色的沙石。这种近乎赤裸的山体向远处蔓延,与湛蓝深邃的天空交汇在无穷远处,构成一种旷远之境。想当年,一个弱女子,为了民族间化干戈为玉帛,实现大融合,毅然告别奢华的宫庭生活,穿越荒原大漠,投身荒凉、寒冷、缺氧、语言不通,还有迥异的生活习俗的陌生世界,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我在对文成公主钦敬的同时,也想到了她的父母。作为父母,谁不疼爱自己的子女,谁不想自己的子女有优裕的生活。唐太宗,作为一代明君,他所考虑的是国家的繁荣昌盛,民族间的友好亲善,人民的安居乐业,毅然把自己的女儿远嫁到吐蕃,既实现了唐蕃联姻通好的目标,也使自己的女儿成了汉藏人民世代敬仰的奇女子。联想到当今社会一些父母,想尽一切办法,为子女创造优越的生活条件,舍不得让子女自己去创业、去奋斗。有些掌权者竟不惜利用手中权力为子女谋取好职位,有的甚至为了子女出国挥霍竟然贪污受贿。“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但如何“怜子”,不能不引起深思!
站在日月山上,山风飒飒,裹着寒气,四周一片荒芜,显得空旷而静寂,凝重而深邃。回首通往山顶的石级上,游人如织。我想,这些不远千万里来到此处的来访者,也都会怀着对公主的崇敬和爱恋之情吧。1300多年前,娇小柔弱的公主面对这里的苍凉与大气,进行了艰难的思考和选择,终能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一样走上了那条英雄的道路。当你踏上当年那个女孩留下的足迹时,你的心是否会受到触动,灵魂是否会受到震撼,你在人生面临诸多困惑时,是否会增加思考的坚定和选择的勇气!
《青海湖》
翻过日月山,越过倒淌河,汽车沿着高原公路,奔向青海湖。
夏秋之际的高原,天高气爽。公路两旁,绵延起伏的千里草原就象是铺上一层厚厚的绿色的绒毯,那五彩缤纷的野花,把绿色的绒毯点缀得如锦似缎,数不尽的牛羊犹如五彩斑驳的珍珠洒满草原;紧靠公路,有大片整齐如画的农田麦浪翻 滚,盛开的油菜花就像一幅幅金色的大地毯,芳香四溢,景色绮丽。真有人在画中行的感觉。
那碧波万顷,水天一色的青海湖,蓦然展现在我眼前时,心灵有一种巨大的震撼。我呆住了!这就是青海湖!这就是在旷世的寂寞中守候了千万年的青海湖!
青海湖,古代称为“西海”,又称“鲜水”或“鲜海”。藏语叫做“错温波”,意思是“青色的湖”;蒙古语称它为“库库诺尔”,即“蓝色的海洋”。由于青海湖一带早先属于卑禾族的牧地,所以又叫“卑禾羌海”,汉代也有人称它为“仙海”。从北魏起才更名为“青海”。青海湖面积达4456平方公里,环湖周长360多公里,比著名的太湖大一倍还要多。湖的四周被四座高山所环抱:北面是崇宏壮丽的大通山,东面是巍峨雄伟的日月山,南面是逶迤绵绵的青海南山,西面是峥嵘嵯峨的橡皮山。这四座大山海拔都在3600米至5000米之间。举目环顾,犹如四幅高高的天然屏障,将青海湖紧紧环抱其中。从山下到湖畔,则是广袤平坦、苍茫无际的千里草原,而烟波浩淼、碧波连天的青海湖,就象是一盏巨大的翡翠玉盘平嵌在高山、草原之间,构成了一幅山、湖、草原相映成趣的壮美风景画。
在号称“世界屋脊”的高原上,竟有这样一个大湖,不能不为造化的神奇而感叹!关于青海湖的形成,流传着许多动人的故事。一说是老龙王第四个儿子所造。老龙王把大海分封给儿子们,大儿子分到了东海,二儿子分到了南海,三儿子分到了北海,分到小儿子,老龙王手里没有海了,就让他自己去造一座海。小龙驾起云头,到处寻找造海的地方。他飞到西北,看到这块辽阔宽广的土地,立刻按落云头,汇集了一百零八条河水,让它们朝一处流,终于造出了一座“西海”。另一传说是,当年文成公主在进藏途中,行至日月山口,思乡之情油然而生,禁不住潸然泪下,泪水汇成了这蓝色的湖;也有说是公主丢下的日月宝镜化成了这明镜般的青海湖。
其实,青海湖的形成和变迁,是大自然的杰作。早在两亿三千万年以前,青藏高原还是一片浩瀚无边的古海洋。那时候,海水汹涌澎湃,它跟现在的太平洋、地中海是连在一起的。200万年前,剧烈的造山运动使得这片古海逐渐隆起,一跃形成了世界屋脊——青藏高原。海水被逼走,有的被四周的高山环绕起来,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湖泊。青海湖就是被山脉堵塞而成的一个巨大湖泊。当时,它是一个外泄湖,周围100多条河流注入湖中,同时,湖水又从东面注入黄河,流进东面的海洋。后来又经过演化,青海湖由一个外流湖而变成了“闭塞湖”。大约距今100万年前,地质年代的第四纪,在青海湖东面有个日月山,发生了强烈隆起,拦截了青海湖出口,原来从青海湖向东流出的河流,被逼得向西流入青海湖,而成了一条自东朝西的“倒淌河”。一直到现在,青海湖还是一个流水只入不出的闭塞湖。青海湖刚形成时是个淡水湖,后来才逐渐变成咸水湖。青海湖的变咸是因为湖水下降,湖水逐年浓缩,所含杂质不断增加,慢慢咸化所致。
站在湖边,展现在眼前的是无边无际的浩瀚与宁静,是海天一色的碧兰。微微透着寒意的风中有着明净的空灵,风声细细,更添了寂静的味道。青海湖,在这离天最近的地方,在这草原和戈壁、荒山和冰川之间,尽情地舒展着四千多平方公里的身躯。千万年来,只有戍边士卒的铁骑偶尔在她身边匆匆敲过,只有牧民的牛羊在草绿花开的季节驻足过,她就这样默默地袒露着清丽脱俗的情怀,无需繁华的装饰,无需人们的青睐,无需名利的冠冕,似水流年,流年似水,似乎都已融化在她千万年的寂寞中,无所谓过去也无所谓将来。面对如此宁静而博大的圣湖,一个困扰在浊世中的人只能自愧鄙俗和渺小。
我久久地站在湖边,陶醉于湖水的明净和蔚蓝之中。这时,一阵风吹来,湖面上涌起层层波浪。风和浪挟带的凉意扑面而来,使我犹如醍醐灌顶,我觉得我的心已拥有了青海湖的宁静、明丽。
- 上一篇:天雨流芳
- 下一篇: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