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寨纪行

上午八点家里出发,坐半小时公交到白水寨,买票入园,没半点耽搁。
正式进入景区,发现还是来早了。看不到其他游客,除了一位检票员不见其他工作人员,小商小贩更无踪影,做生意的门店都没开张。
开始登山。前面出现岔道,直行沿台阶拾级而上,下行通往山涧栈道。论风景,论趣味,栈道优选。前年跟朋友来过一趟,印象如是。
山涧的初始一段,地势低缓开阔,建有娱乐设施,供儿童和体能较弱者休息游玩。但此时山谷断流,灵性缺失,一片肃然。保洁员告诉我,要等到九点才开闸放水。
踏上栈道,两山收拢,峡谷对峙,山势陡峻。上方林木葱茏,偶有好鸟啼啭,心旷神怡。下方沟壑纵横,怪石嶙峋,一眼可穿。
山回路转,终于碰上一位游客,是个年轻女孩。她说第一个进山,形单影只,心生恐惧,正想返回呢。我说,太阳临空朗照,风清气正,怕什么?
结伴而行。我介绍景区一些情况,提醒她注意脚下的木板。昨天下过雨,木板看上去发霉腐朽,稍有不慎就有掉落的危险。我原以为是废旧枕木加工铺成的,刚好有个工人扛来同样的木材,经打听方知是旧船上拆解下来的用料。
女孩流连于眼前的景色,时不时用手机拍照。我提醒她,路途愈险,风景愈佳,往前走吧。可她体态偏胖,缺少锻炼,爬了一段陡坡,就感到吃力了,走一阵,停一阵,有时手撑膝盖,口喘粗气,汗水湿透衣背。我有心等候,当然不在乎她的快慢,还告知自己年届六十不嫌累,年轻时爬黄山一天来回都不在话下。本想激发起她的斗志,不料挫伤了她仅有的信心,她坚持让我先走,说自己再走一段就回去了。
我独自前行。涧水开始下泄,穿石过隙,奔涌而来。飞沫四溅,如箭矢齐发;訇然作响,又如巨兽落潭。原先在山下遥望难及的挂壁瀑布,此时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了。
栈道在溪流上盘旋,遇缓架桥,遇陡搭梯,遇上好的景致,还建有观景台。最后在百丈山崖、垂天飞瀑之下,栈道终于消失,只剩崖壁台阶,折往那不断抬升的密林里。
条石台阶,规整划一,每隔百步,刻有一个统计数字。数字给人希望,也给人压力。来处已付艰辛,往上更需努力。
脚下坡度增大,体力消耗也大。太阳又似乎特别粘人,抬眼就在头顶放光,沿途虽有树林遮挡,但额上的汗水擦了又冒,时不时还流到眼窝里。
途中再遇一对父子,才是最早进山的游客。父亲年纪与我相仿,儿子却只有十七岁。我看小伙子用手触地,借力上行,想取笑他,父亲却告诉我,他们带的水已经喝光,沿途小卖部又没开张,现在渴得要命。我想起望梅止渴的典故,便鼓劲道:脚下快点,水就来了。
不出所料,没多久就发现一处泉眼:筷子粗的流量,饭碗深的积存。我说,水质清冽,伏下身就可喝到。父子俩则考虑用瓶盖舀,装进瓶子里再喝。习惯使然,不好迁就,我又独自先行。
越走越有陌生感。抵近瀑布上方,才意识到上次未曾到过这里。右侧不远有个小店,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弯腰伸腿,长坐在一根条凳上看手机。我驻足观察,发现自己身后一条笔直的台阶伸向山顶,其旁一条粗大的管道直通山下,估摸分别为线路检修和输水发电用。向女子求证,得到肯定。我下一步该怎么走?正前方是断头路;左下为瀑布入口,被栅栏封住;除非右上——往上游寻找?溪流从小店门前经过,傍着小溪似乎有一条土路,我猜此路可以上行。
溪流与小径相伴,蜿蜒于原生态的阔叶林中。两边的山坡,与原先峭壁山崖迥异,显得温柔敦厚,跟普通山丘没有两样。流水也没有了穿空卷雪的气魄,倒像个调皮的小姑娘在父母膝下承欢。
流程短暂可以预见。很快就因道路拐弯,一座坝体呈现于山谷当中,上宽下窄,斜坡上出现五个大字:白水寨水库。坝底右侧钻出一条粗大的管道,往前几十米,又横生一截支管,下面的溪水,就是从支管里喷出来的。
斜坡上有上升的台阶,我顺着左边台阶登上坝顶。又从这头,走到那头,近观远眺,看了个大概。结合相关文字,知悉了水库的高度和长度,及它的别名和誉名。
在坝顶另一端,有几块错落的平地,几栋一层至两层的房子。屋前停着车辆,一条水泥路绕向库区深处。场院底部,一制服男跟一售卖矿泉水女子正在聊天。
我走过去,男子热情回答了我的咨询:全程9999步台阶,你想走完再回到这里,还需要两个小时……我表示不解:山下至此,单程4099步台阶,就用了两个半小时;余下的5900步台阶,一来一回还只需要两个小时……但我不想尝试,也就无法释疑。听说旅程的精华,就在爬过的4099步台阶上,目的已达,决定返程。
我下,那对父子上,相会于堤坝脚下。我再下,又相继碰上一些游客。我走得很快,不再用心观察,却开始用心思考:世上的精华及奇伟风景,往往聚于一处,即使只占很小的百分比,也总是藏在那庞大的数字之中,你得走完九成平淡,才能遇见一成奇绝。于风景如此,于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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