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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克罗则维兹《战争论》之研究/第六章 兵学之要素

类别:人物传记    作品名称:冷月无声:吴石传     作者:郑立      字数:本文有3762个文字    阅读时间约10分钟

  

  第一节  通说

 

  大凡各种战争行为,受无数要素之影响,而此等要素,本来变化无穷,个个战斗行为,异常复杂,且有相互紧密之连系,故克氏研究此种要素,深戒斤斤于无价值之分析,但苟定战略的或战术的行为之动因——即决心时,必须对此种要素加以顾虑。克氏于第二卷第二章战争之理论、第三卷第二章乃至第八章及第五卷战力等,曾加分析与解说,稽其要素,概分为战力、空间、时间,及气象之四者。

 

  第二节  战力

 

  克氏谓:战力可将决定战斗之使用之诸原因,区分为各种要素,析之即精神的要素、有形的要素、数学的要素、地理的要素及统计的要素是也。关于精神的性质,及精神的效果之一切事项,属于精神的要素;兵数、编制、装备等,属于有形的要素;作战之角度、集中的、乃至放散的运动,属于数学的要素;地形如制高点、山地、河川、森林、道路等之影响,属于地理之要素;军之建设、保持之手,属于统计之要素,就中精神的,有形的及统计的三要素,乃战斗力之实体,不可不加以分析。

 

  第一对于精神的要素谓:

 

  精神者,贯通战争之全部要素也,与指挥军队之意思相密迩,且属于一体……有形之战力作用,与无形之战力作用,深相结连,且其固结之度,甚为紧密,有如合金,虽以化学手,亦不能分析之也。

 

  依上述克氏之见解,战斗力一切之要素,若乏精神的要素作用,不能独自表现其价值。而精神要素中,最主要者,为将帅之才能,军之武德(注一 ),军之国民精神(注二)之三者,兹三者有均等重要之价值,不能有所轩轾于其间。

 

  克氏以前此兵学者所不甚重视之精神的要素,彼固独能认识其价值,然深知过度偏重于精神的要素,其害亦大,譬如:因攻击前进所生精神的优越,不过一时的,及遭遇大困难,即见肖杀,乃世人往往有过信之倾向,良足诟病。又加敌以损害时,所谓可破坏精神均势者,其价值并非绝对的,因其经过相当时,即能恢复也。反之,有形的破坏,则其价值为绝对的,换言之,即与敌以损害之胜利基础,若仅为精神的,则经过某时间后,敌即将恢复,故不可徒赖此价值之获得,当极力加敌以有形的损害也。

 

  其次有形的要素,克氏所谓战力有形的要素者,概分为兵数、装备、兵种之编合、与军队区分等。兹举克氏论兵数之一端,以概其余。

 

  战胜之素因,原非徒赖兵数之优势……但兵数之优势,实有程度,此种程度,以二倍三倍四倍等之级数表示之;此种级数,若渐次推进,则其优势可凌驾一切战胜之素因,如是则兵数之优势,不惟为战斗结果之最大素因,且依单独之力,可以匹敌其他一切素因之合体作用。关于此种兵数之观念,成为克氏用兵上之基础吾人无从否认之。彼依战史的研究之结果,深以无论指挥官之才能如何卓越,若彼我军之素因属于同一场合,同时在同地,不能击破二倍之敌,即拿破仑氏于一生中,亦曾未获得此种之胜利,拿翁之战胜,悉赖其用兵巧妙,即能着意于决胜点占得优势兵力也。

 

  再次为统计的要素,是乃关于军之建设,保持等事项,与战争之准备计划实行等,均有重大之关系,尤以挽近战争,量与质两皆扩充,故其范围甚广大,其作用亦是深刻,乃将来应研究之重要问题。

 

  军之建设,依前述之统计要素,召集兵马,加以编制,予以装备,更依无形的要素所示之趣旨,而教育训练之,俾无论外形与内容,均臻于完整。克氏对于军之保持,作如次之论述:

 

  依补充以维持战力,如人马、兵器、材料、粮秣等皆是也。此等补充,军队所能携行者,殊有限制;又其一部分有时虽可于现地获得之(所获得者多仅限于粮秣,且限于某时间),而大部分补充不得不赖于国内所设之根据地。其意即:粮食务必就地取给,其他资料,则不得不由国内追送,即孙子所谓“取用于国,因粮于敌”之义也。克氏对于现地给养,亦如吾人现所采用之给养方法,既分为:宿舍给养、部队采办、一般征发、及仓库给养。但对于实施上之注意,则谓:“战争原由粗暴之素因激发而成者,徒拘牵于宋殇之仁,而采所谓减轻敌国民苦痛之给养法,自属不适当。”析之,即:“务须极力利用敌国之粮秣,俾减后方之追送量”也,依此原则,则欧战时德军于占领地极端诸求者,亦是所必然也。

 

  顾军兵力愈大,则现地之给养愈见困难,而不得不依赖于策源补给,而此策源,亦因军之增大,其转运亦愈困难,故不得不由一定之策源,延伸一定之连络路,俾作战之遂行容易。此种关系,克氏以巧妙之比喻说明之,谓:“军与策源关系之范围,及其程度,与军之兵力成比例而增减。军如树木,摄取生活素于土地,此树木在稚小时,移植颇易,及其成长,若漫移植,往往有枯死之虑。军队亦具备给养机关,故兵力小时,即依所转移之地为根据,亦属无妨,兵数愈大,则移动愈增其危险。”意即军因作战之进步,后方连络线延伸时,则需用以掩护之兵数愈增大,致作战军有逐渐减小兵力之危险。克氏为防止此种危险,除上述提倡现地给养外,极力依积极的行动,使敌不遑顾及于威胁我背后连络线(注三),是为要着。

 

  依上,可知补充与给养,于军极关重要,且困难。故自古犹豫不决之指挥官,往往徒埋头于给养之问题,忘其将兵力使用于本来之目的,终致无胜算可期者,比比皆是也。拿翁作战,部属有提及给养者,辄答以:“勿以粮秣事撩乱吾心。”一八一二年远征莫斯科之失败,正其轻视给养之过。是则“以军事为主眼,以给养次之”之原则,如何应用得当,诚宜之致意也。

 

  (注一)武德指教育团结协同等是也。

  (注二)如国民兵等,因教育训练不足,故武德不完全,当藉国民精神教育以弥补之也。

  (注三)是即所谓正面扩张之前进法也。

 

  第三节  空间

 

  克氏分析空间为:地方、与地形之二观念。彼谓:“一切军事行动,当于一定之空间行之;空间能变更战争行为素因(各种战力)之效果。甚至完全使其变化,故于军事行动,一面须顾虑微细之地形,一面更须顾虑寥阔之空间。”又谓:“当应用战略战术之际,不可蔑视空间之影响,战略与战术所受空间之影响不同,在战略,与地方之意义中,包含国土与住民,战术则不复如是。”

 

  地方一语,原属不明确,但如指示同种之境域,则此地域内各地点,大体具同等之价值(注一)。至于地形,则有一定之幅页,含有不同之种类,且各地点之价值不同,所谓地形一定之幅页,即战场是也。若依战术的观察,乃直接供战斗行为之范围(是为战术的测定单位);若依战略的观察,可示胜利之影响圈(是谓战略的测定单位)。已经获得胜利结果所及之范围,则不被已攻略之战术的战场所限制,而依胜利之大小,而有差异,败者可使其放弃某程度之土地,有时“及于敌国内之全部"有时“至少使其放弃不受影响之某部分或某领土。”如是一年所受影响之部份,即胜利之影响圈,乃为战场,故克氏对战场之定义为:

 

  战场者,战争所包括土地之一部,诸边受掩护,而有某程度独立性之地域也。

 

  因是战地有甚大之幅员,可区分为若干地理的区域,而没相异之数个战场。

 

  克氏谓:“地方(包含国土之贫富,住民之性情等)地形(包含交通之便否等)于军之保持,有重大之关系。”更谓:“地形于战术上有三大影响,即运动之妨害,目视之妨害,或制限及火力之妨害与消灭是也……”地形之表面的形状,实付与会战以各种之形式;又一军之技术的或战术的劣势,某程度得依地形补足之,其对于地形付予攻防之特质,特加论述。

 

  依以上所述,地形与战争行为,有重大之关系,克氏谓地形之认识,乃将帅应具之性能,是可谓为“地形观”。此地形观者,即每遇一地,即未经履勘,当具有几何学的想象力,即通观地形实际之能力也。裴得力大王所著之战争大原理,开卷即论地形,与克氏所论若合符节。

 

  (注一)如京沪地方,平保地方等是也。

 

  第四节  时间

 

  克氏深认战争继续时间,已如上所述,彼更盛唱:“军事之力学的法则”,谓:“战争行为,有紧张时期,与休止时期之交互连续。”因此紧张时期之间断,划定作战期间之区分,反对以前以冬季为作战期区分之旧习。故期间之观念,对“时间”之关系,适与“战场”之观念,对领土全部之关系,及地形对地方之关系相类似。

 

  克氏以战斗继续时间,于战斗上有特种之影响,故属于第二义,但认为必能发生一种之效果,即在胜者方面战斗继续时间无过短,而败者战斗继续时间无过长。换言之即:胜者不因战斗时间短而胜利之效果加大,败者亦不因此而损害减少也。

 

  又战斗之继续时间,依兵力、兵种、地形,而有差异。此战斗继续时间,因其进展之阶段而划定时期,而此各时期未有同一之价值,而具一最高点;于此最高点之时机,则须获最大之努力,克氏称之为战斗之决胜时期,或会战之决战时机。

 

  以上所述之时间中之各阶段,并非同一。又昼夜时刻有别,寒暑之季节亦不同,前者影响及于战术之行为,后者成继续战略行动之障碍。然此等影响,不至如地形之有时能全然阻止战争行为者,不过减少其能率而已。

 

  第五节  气象

 

  克氏谓:“天候之影响于战斗,较空间时间更见稀微,惟浓雾则稍有影响。”又谓:“天候在非常时期,影响于战略,如酷寒等是也。”是对于气象之影响,未加重视,盖时代不同故也。现今如航空机、化学兵器、与火器之发达,则气象所及于战略战术之影响,为克氏梦想所不到,吾人对此,实大有研究之余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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